主题: 父亲

  • 心在江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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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8/11/27 16:28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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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走了整整十二年,十二年,相当于一个人的少年。

如果是现在,父亲看到家里的情况,我想父亲是高兴的。至少他会觉得,我们一家人不会比别人差很多,别人家该有的,我们家也不羡慕人家。至少我们多少都会有点。

这几年,我们把在外挣得的一块钱当几块钱用,终于把家里的房子,建设等都整修了一下,至少,现在家里来了人客,也可以坐下来吃饭了,要住也可以勉强住下来。

父亲在世时,与叔叔的关系很好,虽然他们俩是同母异父的关系,但是,用叔叔的话说,还是有血缘关系,人亲骨头香。因此父亲走后,最终选择的是叔叔家在八角土的那丘小田地,据母亲说,就是在那年的春天插秧时,父亲帮叔叔家扯秧子,父亲却说“此地不错!”本来这块地是就给奶奶的,后来,奶奶百年归世后,就葬在了高老儿坟坪我家的茶园地。原先也准备将父亲送到此处,我堂兄张家杰看地时,说父亲的八字与高老儿坟坪不符合,才就选择了八角土叔叔家的。占用叔叔家的地,后来,我们提出给叔叔家调换一块土地,婶娘提出是自己的哥哥去世,一切就不用再提。

父亲在当地算是读过书的人,上世纪50年代,在我们当地的一家地主的大屋里,父亲将小学四年级读完,后面因为家庭原因,无法再去就读,因为后来奶奶改嫁,父亲就无法在读书,在那个年代,父亲能读点书已经算不错了。后来父亲还做了队里的会计,农业技术员,更有几次还被抽调到公社去参加工作。据父亲讲,那年抽到父亲去水电组,并且还上了几天班,可是由于队长作梗,最终无法成行。其他的几次,父亲本来可以去的,后来却被队长临时安排他家的亲族去了。因此,父亲后来对队长很不感冒,但是他却和队长的大儿子关系一直不错。直到父亲终老,队长儿子还是父亲两个还是相互称:老伙计。

父亲的字据说写得很好,在我记事时,我很少看到父亲写字,据我父亲自己讲,他读书时,他的同学中,他至少排名前三,第一名鲁安益(我高中数学老师鲁邦杰的父亲),第二名张勉(算是我的堂兄),第三就是吴正强与我父亲了,他们几个当时算是黄柏园小学的四强,其中此四人中,两人吃上国家饭,吴还读过恩施州农校,那时的学历不亚于现在的211,985,鲁后来因为家庭关系或者自身关系等,进了烟站,端上了国家的饭碗……此为后话。

父亲在队里是农业技术员会计,因此很多轻巧活路归他做,比如队上的看牛人的牛草就得父亲过秤记账才会算工分,搞社那时,父亲每天早上扛着一杆大秤,在几个大牛圈附近走动,这就相当于队上的上早工。还有每天春天父亲给队里的种谷发芽,全靠父亲一人安排,量温度播种,管理,父亲一人安排得井井有条。当然还有在秧苗进行田间管理时,父亲也很负责,每天下午会去队上的田地里观察,这里苗情怎么样,需要打农药或者管水等,父亲算得上是种庄稼的行家里手了。

父亲爱帮忙,比如那家有事,只要别人请了,都会去做,尽管那时的人全是义务做,但是亲戚邻居皆是如此,大家都不介意。那时的人出工也出力,并且做事也尽心,父辈的那些人,用现在的话说较靠得住,沉稳,值得信赖。父亲在世时讲,给别人家帮忙,哪怕挑抬,父亲不会怕别人,别人能抬得起,挑得动,父亲也能一样,绝不出工不出力,不偷奸耍滑。

1984年,我家修屋时,我父亲一个人吃了很多的苦就是如此。家里修造房屋,纯木头的,到处打青山,叔叔家,亲戚家到处要砍伐树木,还得请人把树扛回家中,然后请木匠在家坐上一个月,然后亲朋好友来一起把新屋立起来。因此,我屋现在住的屋,父亲吃了很多的苦,当然也包括母亲。

后来,等我当家理事,父亲一直告诫我,能走多远就走多远,能飞多高就飞多高。因此我2000年到2003年间去湖南教书,或者说是去湖南工作,在父亲的眼里,父亲很对满意。总认为我的书没白读。但是他还是担心我一个人在湖南,是否会被别人欺负,我能否在哪里长期做下去。

父亲很自卑或者近乎于很自爱,在他1999年春天,腿脚患骨膜炎后,他后来成了残疾,拄过一段时间的拐杖,以至于后来,我和妻子准备接他湖南吉首时,他都以母亲一人在家,不方便出门推脱了。再后来,我和妻子来了武汉后,也曾接过他,他还是以同样的借口拒绝,其实内心里,我们知道,父亲是怕人笑话他,或者来武汉后给我们带来不方便。后来就在父亲快要去世的前一个月,妻子还说接他来武汉小住一段时间,父亲嘴上答应了,却最终未能成行。

父亲心灵手巧,我儿时玩的小冲锋枪,还有抱鸡母,还有一块木板做成的捕鼠器,都是父亲亲手教我,或者做给我的。后来儿子出世后,父亲更是万般亲昵与疼爱儿子,儿子想要的东西,父亲都尽量满足他,就连那个旋转的陀螺,茶树的,杉木的,青冈木的,父亲都给儿子削了好几个……

父亲酒量大,但是不闹酒,有就喝点,没酒也能过日子。当我记事时,父亲就很念叨,队里的那几个酒葫芦,据说家里餐餐有酒喝,算是神仙般的日子。后来我进入社会后,我也会给父亲打上散装的白酒一壶,或者给他点零用钱,让他自己去打。最后时,因为身体的缘故,父亲把烟酒都戒掉了,当然除非是那些要命的朋友,顶事的亲戚来,他才会开戒。父亲年轻时倒也喝过几次狠酒,放趴好几个黄昏人(此处黄昏是厉害的意思),滕建昌结婚那年,就在如今张应华家堂屋那个地方,当时闹酒的田英武(一队田九毛的父亲),我们二队的胡长安二人,当地有名的酒葫芦,二人喝醉后,父亲也是一路陪喝,父亲亲自将二人护送,据说田还在袁家湾,如今田德祥家附近的小路上睡了一夜,胡倒是在家休息,好久都回不起阳。

再就是,幺伯父家那年立新屋,队上有人放话说张家人喝酒没出狠人,平时不是狠人的父亲,一人战群雄,一桌人基本被他放到在地,后来幺伯父都还说起此事,说父亲是个气概人。

有一年,岳父冬天来我家玩,他们两人既是连襟,又是儿女亲家,因为关系较为亲近很多,就算是原来在外婆家时,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也相对好些。两人那次在我家喝了一点酒,还抽了一点烟,晚上因为岳父前列腺问题,最后在朱家坳打针后回家,这是他们在世时一次最愉快的相聚。

父亲脾气温和,与叔叔几十年间,兄弟之间没红过脸,讲过重话,因此,叔叔那年对我讲,你父亲很会为人,和你一样一般不和人生气。叔叔年少时,也是穷人出身,叔叔没得力时,父亲每年帮他家耕地,父亲耕田叔叔就打牛草,牛草割来时,父亲歇气,叔叔就掌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犁头,跟着牛屁股后面走,俨然一副兄弟悠悠春耕图。

父亲能宽厚待人,我还没成家的有一年,我们在老山岭我家的土里做农活,因为谈了很多事,谈到人对待老实人的态度时,父亲说:欺残兵不为上将,欺老实不为忠良。因此后面的日子中,我也把父亲引用的话当做真言,也一般不和别人计较。当然父亲也不是不会发脾气,他自己亲口说过,他那年和刘记明(我屋坎脚下刘三毛的父亲)去湖南龙山华堂坝卖鸭蛋,那时全靠人肩挑背驮,将近70里路的山路与公路,100多斤的胆子,现在是想都不敢想的。在华堂坝交货时那个收货员的态度很是不友好,坐在那里指手画脚,父亲说了一句粗口话,对方就要准备和父亲干仗,父亲于是迅速的将桑木扁担两头刷下来,将扁担握在手中,准备开始战斗,幸亏刘记明眼疾手快,最后劝解下来二人。

父亲不怕事,父亲还有他一把揪出向胖子的趣事。昔日,向胖子是三胡供销合作社旅社的职工,那年父亲他们下街,回来很晚了,于是几个人一起准备在胡家沟过夜,那时胡家沟就一家旅社,也仅仅几间房间,因为时间太晚,向胖子不开门只在屋里说没房间了,父亲就在外一个劲的敲门,向胖子想出来看看,谁胆子这么粗,把头伸出来就说没房间了,父亲也不管一般拧着向胖子的衣领,把他揪了出来。直要向胖子带他去看房间,最后还真找到了一间房。

父亲在世时,说人要要去帮忙,以后自己家有事就会有人伸手。比如哪家人去世,父亲都会去抬人上山,所以我后来我也听从父亲的教导,村里只要是老人过世,不管我力气多大,我都会去抬人上山。第一次抬人上山,就是陈二郎的母亲,那是1995年冬天的事情。后来我父亲去世,因为葬他的地方很远,一般人真的抬不动,因此,很多以前父亲的故旧都来帮忙,把父亲闹闹热热送上山,去天天当“管山员”了。

写上这些文字,只能聊以了却我思念父亲的心事,这十二年来,如果我做梦梦见父亲,父亲要么不说话,要么就是梦后醒来后的一段时间内,家里总是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。当然,我知道,我的父亲,如果他九泉有知,他一定会保佑我的,而不会看着家里发生的那一切不愉快的事情。

如今,妻子每每念叨起父亲就会说,如果现在你的父亲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,他一定会高兴的。要是他活到如今,他也许会巴不得我们还好点。父亲在时,他走的那一年二月,父亲突发状况,妻子找人算了一卦,说父亲有点不好,要妻子去给父亲购买寿衣,真是遇巧事,她在三堡岭处,遇到别人喊放炮,她往回跑,按照老家的说法,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。还有快要在三堡岭寿衣店,却碰到一个病人从三羊寺那边抬下来,还一路边哭着吼着而来。

寿衣买回来后,妻子自己在家暗自丈量看看父亲的寿元。隔壁姚老大上来玩,开玩笑的说:公公,你屋滕老五想你死呢!你以后吓我们不?父亲说,自己家的人怎么会吓他们呢?我还要保佑他们呢?

也真是见了鬼,父亲走的那年,因为身体的原因,奶奶的生日时,父亲已经不能一个人走下到坪里大院子去,还是叔叔上来背他下去的,后来又把父亲背上来。

父亲喜欢风物,在世时他说他这辈子,坐车都没坐饱(就是坐够的意思),最远的地方就是1999年春天,他与叔叔以及队里的一些人,去了宣恩与湖南桑植交界的八大公山哪里砍伐树木,一个人因为守场,大约在山上待了将近一个月,回来时,他还不忘将在山上自己手工制作的砧板,挑下山来,r如今家中那个用檀木树做得砧板我们还在用,时间将近20年快乐。妻子说要是现在,就算是抬也要把他抬到远处地方好好的玩一次。

如今,父亲已经整整去世12年了,也就是今日,如果父亲在的话,应该是他75岁的生日,今天是2018年农历10月19日,父亲诞辰75周年的纪念日,聊以此文,祭奠我的父亲——张柏平(字辉炎),愿他九泉之下安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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